二战老兵父亲,中病毒走了
文章来源: BeijingGirl12020-05-25 06:19:21

纪念节是我最尊重的节日, 它会让我想起军人的荣耀,缅怀先烈的英灵;它在春暖花开最盛时到来,开启之后每隔几周就有一个长周末的日子。 但今年过得好沉重。 没有亲朋好友相聚, 没有帆船出海,没有在山青水秀的地方徒步,露营和野餐。 周边的疫情,看到的一些故事让人泪奔。 有那样一些二战老兵美国父亲, 在最惨烈的战斗中幸存下来, 却在美国的养老院中死于Covid-19病毒。

米勒先生(James Miller), 1945年从战争中返回, 他沉默寡言从不提士兵生涯中的事儿。64年的婚姻生活中, 也没对妻子提过只言片语。他把还挂着奖牌的军装,收藏进地下室; 他加入了麻省当地消防部门; 星期天去教堂;从不抱怨,异常沉默。 (下图米勒先生)

米勒先生有两女一子。 儿子小时候有时会把父亲的军装拿出来穿上扮演士兵, 后来成了美国空军的飞行工程师。  直到米勒先生70多岁时, 才告诉儿子一点D - Day降落在奥马哈海滩的情况。 当时21岁的米勒被空投在登陆海滩附近, 和一群同龄的青年一起挤进一艘登陆艇, 等着冲锋号角吹响。 盟军“清理”海滩敌对工事的炮火进行了整整一天。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充满了24小时的模糊记忆 – 碎弹片。 尘云。 泥土。 儿子提出要把他带回诺曼底, 参加二战美国退伍军人之旅。  但父亲摇了摇头, “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米勒先生对战争的沉默,让儿子对他在欧洲战场的经历所知甚少。但是他知道父亲在严峻关头,应付危机的本能反应让人震惊。有一次在商店里,割草机的刀片从发动机上脱落飞起来, 切中了一条人腿。周围的人包括店员,一片尖叫都跑了出去,但米勒先生关停割草机,然后迅速给受伤的人止血包扎,还是那样安静。

米勒太太去世后, 米勒先生更加沉默。 儿子曾和他一起, 让心理学家筛查他是否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女心理学家问 “如果您在看报纸时看到什么让您不高兴,该怎么办?”  他说 “翻篇儿,读有趣的文章。”

但有一次,他看到父亲不再沉默 - 那是90年代,米勒先生得知有些人否认发生了二战中的大屠杀后, 表现出从没见过的愤怒。 儿子感觉父亲“好像有一个爆发按钮被按到了。” 米勒先生掏出一盒旧照片,把它们带到 Springfield 的一个大屠杀( Holocaust) 博物馆,后来这些照片被送到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大屠杀纪念馆。  照片显示尸体在诺德豪森集中营前排成一列。还有棚车,烤箱,尸骨。。。 “他希望人们记住”,儿子说。

米勒太太2009年去世, 又过了好几年, 米勒先生住进了麻省当地的H (Holyoke) 士兵之家。   这是也曾参加过二战的前州长建造的, 在一个高坡上俯览周围的景色。 前州长说,这些光荣的年轻人从二战中服役后回了家,都是贫穷家庭的孩子。他们在战火中被严重摧残,很多缺肢断腿,  保护他们是我们的责任。士兵之家是对记忆和纪念最好的诠释,建成时, 成千上万的居民举头望着山上的灯火通明, 引以为傲。(下图是士兵之家)

士兵之家里住进的二战老兵, 都有自己的故事。 迪( DiPalma)先生在纽伦堡审判期间是关押纳粹杀人魔戈林的监狱守卫。 他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到, 戈林常常请年轻的警卫给他来杯水,迪先生给他消过毒的水,戈林讨厌氯化剂的味道,会做鬼脸抱怨 “呸,美国人!”。 几次下来,迪先生从厕所马桶给他带来了一杯水,冲厕所的水是没经过消毒的。戈林先生全喝了,然后说:“啊, 太好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迪先生写道。 “这是我对战争的一点努力贡献。”。   迪先生战后开起重机,从事建筑业。 他于4月 8号死于Covid-19. (下左是迪先生)

   

退休的邮政工人洛(Lococo)先生20岁时加入海军,在南太平洋服役(上右图)。 当时日本神风敢死队不断驾机攻击美国舰艇,很多被打了下来。他曾经被派出去驾着小船营救落水的日本飞行员。   他说他看到的是饱受殴打和充满恐怖的脸:“日本人被教导说美国人是野蛮人,见人就杀”,“他一直用英语说,‘你要杀了我。”。 美国军人把日本飞行员从海里拉出来,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然后转移到美国医院。 这才是美国民主自由真正的灵魂 -- 爱和宽容。 不是声嘶力竭地骂人,不是争强斗狠,不是战争。 洛先生4月 16号死于Covid-19. 

有247 张病床的士兵之家医院在病毒的打击下非常混乱,是美国冠状肺炎报告中,死亡人数最高的养老院之一。3月下旬住在该设施的210名退伍军人中,已有89人死亡,其中74人检测确诊。 现在里面将近四分之三的退伍军人被感染。 由于缺乏防护装备,治疗和救护设备和人员短缺,该机构的管理人员将感染和未感染男性的病房合并在一起, 病毒迅速在脆弱的人群中传播。

目前对士兵之家已经展开了多次调查,其中一些调查试图确定应根据民法还是刑法对国家官员进行疏忽大意的指控。 士兵之家的负责人沃尔什(Walsh)是一名退休的海军陆战队中校,没有护理院经验,已于3月30日被休行政假。

米勒先生临终的时候,他的儿子在他床边,能做的唯一就是用棉签弄湿父亲干裂的嘴唇。 没有呼吸机,没有氧气,没有任何医护帮助。 一位在旁边的医务人员说, 他死于窒息, 但我们没有设备来帮助他。米勒先生的女儿们因为隔离命令, 只能在士兵之家的停车场从手机中哭着看到父亲临终的情景, 并且看着旁边停着的用作停尸房的大冷藏卡车。   

幸存于 D日 战火的米勒先生因病毒感染,走在2020年3月30日。那天他的病房中的三个老兵走了两个。  愿他,迪先生,洛先生和所有的二战老兵在天之灵安息。 你们永远活在后人的心中。 并以此文纪念在二战中用献血和生命帮助中国人民的伟大的美国飞行志愿者和军人。      

故事主要来源 -  https://www.nytimes.com/2020/05/24/us/they-survived-the-worst-battles-of-world-war-ii-and-died-of-the-virus.html?action=click&module=Spotlight&pgtype=Home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