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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桑给巴尔

(2019-09-04 16:53:37) 下一个

桑给巴尔(Zanzibar)是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United Republic of Tanzania)的组成部分,由桑给巴尔岛/安古贾岛(Unguja)和奔巴岛(Pemba)及20余个小岛组成。它的面积为2654平方公里,人口约130万,其中98%信奉伊斯兰教。Zanzibar是由波斯语而来,它的意思是黑人海岸。桑给巴尔岛上的石头城(Stone Town)有近千年的历史,是世界文化遗产。

图1. 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桑给巴尔为世界文化遗产标志

注:波斯人和阿拉伯人都是信仰伊斯兰教,但是他们属于不同的种族。他们的文字看起来几乎相同,这是因为后来的波斯文字是借用阿拉伯文字的字母。两种语言的关系和中文与日文的关系有些类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但是它们有相同的元素。

坦噶尼喀和桑给巴尔在历史上是两个国家,后来成为英联邦的成员国。它们在独立之后,组成一个联合的国家-坦桑尼亚。独立和联合都是发生在上个世纪60年代,应该是归功于当时报刊及广播的介绍和宣传,我对它们的独立和联合有印象和记忆,也记得桑给巴尔是香料的重要产地,尤其是丁香,是世界上的最大出产国。桑给巴尔现在的经济主要是依靠旅游业和香料的出产。因为这里的旅游资源和大宗的香料出口,我以为桑给巴尔比坦桑尼亚其他地区要富裕,但是实际上桑岛的国民生产人均产值是656美元,远比坦桑尼亚的人均产值3460美元要低。

历史上,桑给巴尔被称为是东非的门户,是葡萄牙人,波斯人,阿拉伯人和印度人航海到东非的必经之地,是他们和北非,欧洲及南亚的贸易中转地和货物集散地。桑给巴尔和世界的最早联系,是在公元1世纪的时候,和阿拉伯半岛的阿拉伯人,波斯湾的波斯人和印度次大陆的印度人的贸易往来。这些商人11世纪开始在这里定居,葡萄牙人是在16世纪初开始占领和统治它,基督教和一些葡萄牙的饮食习惯就是葡萄牙人带来的。17世纪末的时候,阿拉伯半岛的阿曼苏丹在强盛的时候,它取代了葡萄牙人,占据和统治桑给巴尔,使其成为阿曼的海外领地 -桑给巴尔苏丹国(Sultanate of Zanzibar)。当时的阿曼苏丹赛义德(Said bin Sultan)迁都桑给巴尔的首都,并引进水稻和丁香。这对桑给巴尔的发展变化起了主要作用。阿拉伯人的统治直到1964年桑给巴尔革命才真正结束。

注:苏丹和苏丹国有时候容易混淆,在英文里苏丹(Sultan)和苏丹国(Sultanate)是两个字,前者是指穆斯林国家的君主或国王,后者是苏丹所统治的地方。另外,非洲国家苏丹的英文拼写是Sudan,和穆斯林国家的苏丹没有任何关系。

在阿拉伯人统治下的桑给巴尔是阿拉伯人对外贸易的口岸,贸易的主要商品是丁香和黑奴,是东非贩卖黑奴到毛里求斯,北非和阿拉伯地区的奴隶集散地。丁香和黑奴给阿曼苏丹带来巨大的财富。然而,1885年的柏林会议和1890年的布鲁塞尔会议,西方国家通过反对和禁止奴隶贸易的决议,作为英国保护国的但是属于阿曼苏丹的桑给巴尔被禁止贩卖黑奴,从此阿曼苏丹和桑给巴尔苏丹的经济状况急剧下降。

说起贩卖黑奴则需要提到与桑岛隔海相望的城市巴加莫约(Bagamoyo)和达累斯萨拉姆,当时的巴加莫约是东非内陆的最大黑奴集散地,大量的黑奴从东非腹地被贩运到巴加莫约,然后再运到桑岛的石头城。整个贸易链都是由阿拉伯人和黑人土著酋长把持,由于条件恶劣和毫无人性的运输管理,只有20%的黑奴能够活着到达巴加莫约,其余的80%都死于路途中。而达累斯萨拉姆则和上海的发展相类似,在阿曼苏丹占领之前,只是一个小渔村,它后来在阿曼苏丹萨伊德和德属东非的大规模扩张下,才逐渐成为坦桑尼亚最大的城市。

桑给巴尔现在的革命政府,是1964年桑给巴尔革命(Revolution of Zanzibar)的产物。桑给巴尔革命是由苏联,朝鲜和古巴和中国支持的,当时中国政府对此有宣传报道,但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这场革命的过程和代价。

占桑给巴尔总人口约20%的阿拉伯人和南亚人(印巴人)控制着这个岛国的政治和经济,而占人口总数80%的黑人的社会地位极低。在阿拉伯人几百年的统治下,伊斯兰教成为成为桑给巴尔的主要宗教,阿拉伯人和说斯瓦西里语的黑人并没有任何宗教冲突,但是在政治经济上,黑人和阿拉伯人的社会地位极其不平等。阿拉伯人对黑人极其歧视,其程度甚至比美洲大陆白人对黑人的歧视还要恶劣。斯瓦西里语系的黑人和处于统治地位的阿拉伯人和控制经济的南亚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这些矛盾在1964年的“桑给巴尔革命”展现出恐怖血腥的结果。

1964年,由苏联,朝鲜,古巴和中国支持的共产主义者发起暴动,推翻了由阿拉伯人和南亚人控制的苏丹政府。发起暴动的领导人是信仰基督教的乌干达人John Okello,后来他自封为战地元帅(Field Marshal),他当时在其追随者占领的当地电台上发布演说,煽动当地说斯瓦希里语的黑人起来屠杀阿拉伯人。Okello事后否定他和苏联,古巴和中国有任何联系,也说他没有煽动黑人屠杀所有的阿拉伯人和南亚人。他只是说要 “杀掉所有18-25岁的阿拉伯人,强暴所有不是处女的阿拉伯女人” 。在暴动开始的24小时内,一共屠杀了5千阿拉伯人,包括妇女和儿童,整个过程中一共有近2万阿拉伯人和南亚人遭到屠杀。这场大屠杀,史称桑给巴尔革命(Revolution of Zanzibar),是信仰伊斯兰的黑人对具有同样宗教信仰的阿拉伯人的血腥种族屠杀。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黑人屠杀阿拉伯人的恐怖手法是和阿拉伯人对待异教徒的恐怖手法完全相同,比如说对尸体的残暴侮辱方式和强暴几乎所有妇女儿童。不过整个事件中并没有一个白种人死亡,包括当时在桑给巴尔警察和军队中任职的欧洲人。这是因为Okello不准杀死白人的命令。

YouTube上有意大利记录影片导演拍摄制作非洲1962-1966年的历史纪实影片《Africa Addio - Africa Blood and Guts》,其中包括桑给巴尔革命-大屠杀的实拍视频。因为视频的血腥纪实,它限制只有成年人才能观看。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也有一个纪实记录影片《Best Documentary 2016 of Zanzibar》对桑给巴尔革命-大屠杀也有详细记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录影片中说第一天的屠杀死亡人数是17,000人。

事实上,桑给巴尔革命中被屠杀的阿拉伯人的人数并没有确切的数字,后来西方的统计是2万人左右。这件事情,当时在世界上并没有被报道和为公众所知。

图2. 桑给巴尔入境登记表

我们从达累斯萨拉姆(Dar es Salaam)乘渡船去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时间大约是2小时。因为桑岛是坦桑尼亚的自治区,出入境需要填写登记表格,似乎是为了防止非法移民。登记表格的抬头是桑给巴尔革命政府,这个革命政府就是当时“桑给巴尔革命”后成立的政府。

图3. 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的古堡(是葡萄牙人最早修建的)

图4. 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

图5. 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民居

图6. 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街道和民居

图7. 介绍石头城古屋木门雕刻的地图(有专门去看古木门的tour,很多人有兴趣)

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Stone town)是世界文化遗产,它得名于这里的大部分具有几百或上千年历史的古老房屋和建筑物,这些建筑物是由海里的珊瑚礁石所修建。石头城就是《一千零一夜》神话故事里的石头城,它留下很多历史故事。通常游客来到这里会参加由本地导游讲解的石头城游,我们因为时间关系,选择自己在石头城里自由行。这样,我们错过了了解很多石头城历史细节的机会,有些遗憾。石头城里有个大教堂是在原来的奴隶贩卖市场原址上修建的,与非洲西海岸贩卖黑奴完全不同的是,东非最大的黑奴贩卖集散地-桑岛的石头城是由阿拉伯人主持的,黑奴的流向并不是美洲大陆,而是需要劳工的桑给巴尔岛本身和毛里求斯,以及北非和西亚的阿拉伯地区。

图8. 桑给巴尔集市-1

图9. 桑给巴尔集市-2

图10. 桑给巴尔集市水果摊上的甘蔗(Ready to eat)

图11. 桑给巴尔集市上的影视剧

石头城虽然是桑给巴尔岛上的主要游览胜地,但是几乎所有的旧建筑物都是年久失修,破旧不堪。街道和20-30年前的中国中小城市有很多相似之处,满街的粉尘和各种各样的味道,以及到处拥挤嘈杂的人群,让我们回忆起过去的中国,......。

图12. 中国驻桑给巴尔医疗队驻地

我们在城中看见有一个有铁门和围墙,窗户上有铁条保护的建筑物,围墙上有中文标语“热烈欢迎祖国亲人”。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建筑物,我们上前敲门,碰巧有人在,他给我们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攀谈起来,他告诉我们这是中国驻桑给巴尔的医疗队的驻地。他们都是医护人员,通常来这里一年时间。正在我们聊天时,门外又来了一个中国妇女,他们两人互相称呼对方为某主任。这两个人的岁数都很年轻,想不到都已经是医科主任了。为了不耽误他们的时间,我们道谢之后离开。

图13. 桑给巴尔石头城火炮海滨酒店前海景

我们继续在石头城的街道上里游逛,不断有人用英语,中文和日文和我们攀谈,或者是向我们兜售各种旅游服务和各种商品。不过他们并没有进攻性,见你不理睬他们也没有不高兴。

图14. 火炮海滨酒店前海滨大街

图15. 富有阿拉伯风情的火炮海滨酒店内部-1

图16. 富有阿拉伯风情的火炮海滨酒店内部-2

图17. 富有阿拉伯风情的火炮海滨酒店内部-3

图18. 火炮海滨酒店前厅-1

图19. 火炮海滨酒店前厅-2

图20. 石头城海滨夜景

图21. 我们吃晚饭的海边餐馆

图22. 晚餐的葡萄牙海鲜饭

当天夜里我们下榻在海边大街的火炮海滨酒店,这家酒店有浓厚的阿拉伯建筑的气息,包括房间内部的摆设,装潢和颜色。以及内部的楼梯和走廊。夜里4点钟左右,城里的高音喇叭就开始了念诵可兰经,这让我回忆起文革中我在四川时的情景。

我们在第二天用手机上的打车软件Uber包租了一辆丰田的小面包车,游览帕杰海滩(Paje Beach),乔扎尼楚瓦卡国家公园(Jozani Chwaka Bay National Park)和一个香料农庄。除了我们在国家公园Safari时所看到的清一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以外,坦桑尼亚和桑给巴尔的街头到处都是丰田的低端车,这些车型我在其他国家都没有见过。

司机是个父系的祖先是从阿曼来的阿拉伯人和母系为斯瓦西里语系的非洲黑人的后代,沿途和我们聊天,告诉我们许多本地的情况。他父亲现在还居住在岛上的村庄里以种植为生,有一个叔父在达累斯萨拉姆也以开车为生。 因为知道桑给巴尔的的经济状况,我问他认为原因是什么时,他有一肚子怨言,对政府官员的腐败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他指着路旁一些高大的别墅,告诉我们说这都是当地官员的私宅。坦桑尼亚政府官员的工资很低,以这些官员的收入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负担种植豪宅。而且这些住宅多半是挂在官员的亲属名下。听到这些情况,我们忍不住大笑起来,告诉他这和我们熟悉的一些国家的情况完全一样。

图23. 路旁的水果摊

这个水果滩上的椰子1000先令一个,红毛丹是5000先令一大把。谢谢同伴费璘和滨渝为大家买了椰子和红毛丹,我们在这里大快朵颐。

途中有很长一段道路的两旁是高大的芒果树,司机告诉我们这些巨大的芒果树一棵能够结上千个芒果。根据不同的路段,芒果树有些属于国家有些属于个人,大概是取决于当初是谁种植的结果。

桑给巴尔和坦桑尼亚相同,警察系统比较腐败。和我们知道的过去中国部分地区的处理交通违章事故类似,这里处理超速和违反一般交通规则的的方法是司机在递上驾驶执照时夾上一张当地的货币,数额并不大,折合美元大约是5-10美元。当地司机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如果你发现迎面而来的车辆向你闪2-3次车大灯,那是告诉你前方有警察。

图24. 帕杰海滩的白色沙滩-1

图25. 帕杰海滩的白色沙滩-2

图26. 帕杰海滩的白色沙滩-3

帕杰海滩是桑给巴尔最著名的白沙滩,除了细细的白沙外,我们并没有觉得和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的海滩比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不游泳的话,不需要呆很长时间。

图27. 乔扎尼楚瓦卡国家公园里的热带雨林

图28. 乔扎尼楚瓦卡国家公园里的桑给巴尔红疣猴

乔扎尼楚瓦卡国家公园是桑给巴尔唯一的国家公园,它以园中濒临灭绝的桑给巴尔红疣猴而闻名。这种动物得名于它粉红色的口唇和鼻子。这个森林公园接近于海湾,涨潮时海水会漫过园中的部分游览路径。园中有很多和中国广东沿海的红树林相似的红树科的灌木,这些红树林和名贵的红木家具的原料没有关系,它们是因为树皮中富含单宁酸,可以用来提炼红色染料的原料而得名。

图29. 香料农庄的桂皮树

图30. 香料农庄的榴莲树

在香料农庄,我们参加了一个由向导引导的香料作物游览。向导给我们介绍了很多香料作物和各种热带水果,很多植物我们都不知道它们的中文名字,所以记不住。有深刻印象的是一种可以用来做驱蚊剂的香茅草,各种熟悉的热带水果,以及大名鼎鼎的丁香。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或者我们对植物学有更多的知识和兴趣,相信我们会有更大的收获。

下午5点,我们来到石头城的轮渡码头,从这里乘渡船回到达累斯萨拉姆,结束了我们的桑给巴尔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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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Li-L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老套筒' 的评论 : 谢谢你!
老套筒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i-Li' 的评论 : 个人觉得Yellow Fever打一次管终身,值得。我和同去的朋友都没有什么反应。关于其他疫苗的问题可见:登乞力马扎罗山 外一篇:问题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57979/201908/24584.html
Li-Li 回复 悄悄话 你好!拜读了你的关于坦桑尼亚旅行的文章,写得非常棒!我也计划明年初去,有个关于疫苗的问题想请教你。 你有打Yellow Fever 疫苗吗?有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吗?去了之后,结合当地的情况,你觉得有必要打这个疫苗吗?希望能收到你的指教。谢谢!

Lily
老套筒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snowball123' 的评论 : 哈哈,没有去看Freddie Mercury的出生地不觉得遗憾。他的音乐不是我喜欢的。
老套筒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高斯曼' 的评论 : 现在1000先令约合$0.44,应该不算贵。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那里,去那里工作也是医疗队?当时120先令折合美元大约是什么?
snowball123 回复 悄悄话 没有去看Freddie Mercury的出生地?遗憾啊
高斯曼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分享! 非常的赞好文! 阿拉伯与当地的混血女孩很漂亮, 选美多是这些混血儿.
椰子那么贵呀, 很多年前我在那里工作时记得是120先令一个, 买一筐的螃蟹, 大约有50个, 合成美金只有$5.00. 海鲜特别便宜, 当地人不吃, 中国人到了那里可够吃哈哈. 时代不同了呀!
xiongniu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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