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女孩被12岁堂兄杀害 村民:嫌疑人在家被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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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傍晚,10岁的婷婷(化名)在微信朋友圈接连发两条自拍视频,她在自己的卧室里对着镜头露出小女孩调皮的笑容,轻声问道“我美吗”;另一条视频里,她用了时下流行的妆容滤镜自拍,头顶变换着漂亮的花冠。

次日,婷婷失踪了。5天后,她瘦小的遗体在距家400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被发现。多方信息显示,凶手是婷婷的堂哥小凡(化名),一个仅比她大两岁的男孩。



这是近半年来,国内发生的第二起未成年人恶性犯罪事件。2019年10月,大连一14岁男孩杀害同小区10岁女孩,男孩被收容教养三年。

半年时间悲剧重演,该案经网络发酵后引发广泛关注,如何保护女童以及预防和惩治未成年人犯罪的问题,再次激发各界热议。

凶案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尚未绽放的生命,也将两个亲近的家庭拖入痛苦的深渊,更引发了公众对其作案动机的疑虑。在这一切发生前,这对堂兄妹经历了什么?

住在隔壁的凶手

杨汉文是在4月14日下午发现女儿婷婷不见的。婷婷骑走了她的自行车,手机却放在房间里。

他疯了一般在村里找了个遍,梅村村的村支书陶德顺发动了50多个村民前前后后帮忙寻找,却始终不见婷婷的身影。

出事前,杨汉文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婷婷在自己的房间上网课,她还按照老师的要求,失联前一晚在群里提交了语文作业。她的书桌上放着一袋开袋的米花棒,桌面有些凌乱,一只粉红色的兔子是简陋房间里唯一的玩偶。



当天傍晚,杨汉文在女儿的班级群里焦急询问是否有同学见过婷婷,群里同学纷纷回复没有,但当时谁也没想到婷婷会遭遇不测。

拍到婷婷最后的监控画面中,婷婷正在逗弄一只白色的小狗。

走投无路的杨汉文只能报警,警方很快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婷婷失踪的消息经媒体报道后,旋即在互联网广泛传播。强大的网络并没有帮他找回女儿,他得到的只是孩子的噩耗。

4月18日,当地警方发布通告称,婷婷已不幸遇难,重大作案嫌疑人小凡(化名)于4月17日晚被抓获。经审讯,小凡交代了4月14日中午将杨某婷致死的作案过程。4月18日上午,根据小凡的供述并经现场指认,警方在梅村村一灌木丛中找到婷婷的遗体。

丢弃遗体的地方距离婷婷家不过400米左右,位于田野一处空旷地带,附近有两间用于储藏农具的小平房,灌木丛中有一些废旧的锅盆。



事后,梅村村的村支书陶德顺对新京报回忆,4月14日寻找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考虑到孩子也许掉进塘里了,七八个男性村民穿着皮裤,跳到大小所有的池塘里,拿着手电筒搜寻。

陶德顺说,当时以为是意外,蓝天救援队也要来参与搜救。直到4月18日上午,他接到了警方通知,这是个命案,已经侦破,嫌疑人小凡被抓获。

4月18日上午8时,陶德顺陪同小凡和办案民警指认抛尸地点。“之前搜救的时候,我们和民警也排查过那个地方,还翻了翻灌木丛附近的柴火堆。但是没想到,尸体被放在杂树丛里面,用草垛掩盖着,谁也没在意。”

附近村民陈富国(化名)开车正好经过附近,他看到办案民警正押着小凡指认抛尸现场,田垄上站了许多围观群众,围观者拍摄视频显示,办案人员用白色袋子装走了婷婷的遗体。

此后,村里一度传出婷婷被奸杀碎尸以及父母协助作案等传言,郎溪公安局政工室副主任王哲俊回应荔枝新闻,网传分尸的消息不属实,截至4月20日,公安机关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仅未成年人小凡一人。

至于是否有强奸行为,王哲俊表示这属于案件侦破中需要保密的信息,无法透露。而男孩父母是否涉案,王哲俊称公安宣传部门暂不掌握相关信息。

骚乱之后,村庄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当记者走访时,有自称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骑着电动车跟随,记者每到一户人家进行交流时,他们会向村民告知,案件仍在办理,不允许对外谈论相关人员。

被迫的沉默背后,真凶浮现仍令村民震惊和困惑。没有人想到,凶手竟然是一个只有13岁的孩子,并且是婷婷的亲堂哥,两家人就住在隔壁。

没有妈妈的孩子

郎溪县涛城镇梅村村位于郎溪县东部,郎川河穿境而过,距县城4公里,全村辖18个村民组920户,3446人,村里以种植茶叶为主。

4月的梅村村正是采茶旺季,大片绿油油的茶树此起彼伏,安静的小村庄里没人留意到厄运在向一个小女孩靠近。



失联前一天傍晚,婷婷在朋友圈接连发了两个自拍视频,她在自己的卧室里对着镜头露出小女孩调皮的笑容,轻声说“我美吗”;另一条视频里,她用了时下流行的妆容滤镜自拍,搭配抖音酷炫的音乐和不断变换的花冠特效,俨然如她给自己取的微信名:可爱的天使。

婷婷没有妈妈,这是杨汉文心里的一根刺,婷婷的妈妈从云南嫁到村里,生下婷婷两年后就和杨汉文离婚,并改嫁到外地。村里人提起婷婷的身世,都感叹道孩子太可怜了。

有一次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婷婷笑着跟同桌说,可是我写的是《我的爸爸》哎,没有人知道她那次作文得了多少分。

杨汉文没有再娶,他内心对婷婷似乎有亏欠,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格外疼爱。

杨汉文家一共两亩地和一些茶山坡,靠种茶和打零工为生,一个月能赚两三千块钱。他卖过保险,保险公司开会,杨汉文就带着女儿到公司去,杨汉文在办公室开会,婷婷就在外面写作业。

从保险公司辞职后,杨汉文又去了开发区一家企业打工,由于疫情影响,企业迟迟没有开工,平时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婷婷更多时候是由住在对面的奶奶照顾。

尽管在努力赚钱,杨汉文肩上的压力并不轻松。今年3月,杨汉文还曾因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传唤开庭。不过,即使这样,他对女儿的需求都尽量满足,家里最新的一台899元的小米电视被挂在婷婷的房间。

有一段时间,婷婷的小伙伴中流行一种玩具美妆指甲,婷婷是小伙伴中最先拥有的,婷婷自豪地宣称,那是爸爸买的。

几乎每一年生日,杨汉文都会为女儿班上送去蛋糕,让全班同学和女儿一起分享生日的喜悦,他希望用这种行动为女儿赢得同学的关心和爱护。

有一次,婷婷被同学推搡撞到了墙上,杨汉文到学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告诉大家,婷婷没有妈妈,希望同学们都能关心爱护婷婷,为此杨汉文甚至加了很多同学的微信,自顾自认其他孩子当干女儿。

与此同时,婷婷在班上也认了很多“姐姐”,她常常在班上称呼其他同学为姐姐,“她好像在寻找一种庇护”。

“印象最深刻的事”

杨汉文家兄弟一共三人,杨汉文排老二。兄弟几人比邻而居,杨汉文院子对面是母亲的平房,房后是三弟的小洋楼。杨汉文家一共两层,紧紧相邻的是大哥杨汉明家。


有村民告诉荔枝新闻,在分配宅基地时兄弟二人有些嫌隙,老大杨汉明性格比较霸道,房子明显占地面积更大。村民称杨汉明夫妻二人在家靠做农活为生,杨汉明好赌,所以家里没什么钱修缮房屋。

小凡是杨汉明的小儿子,今年七月才满13岁,小凡上面还有一个十八岁的亲姐姐,初中毕业后就到了县城打工。“他家一直很惯这个男孩,可以说是溺爱。”这位村民说。

在邻居看来,小凡和婷婷常在一起玩,似乎并没有见到什么矛盾。升入初一的小凡和婷婷的小学在同一个校园里,校园距离村庄约7公里,每天一早他们就在村口校车接送点乘坐校车,赶在7点半之前到达学校。

熟悉小凡的人称,小凡尽管性格淘气,但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他们感到震惊,小凡在外人面前的表现似乎与普通的调皮孩子并无两样。荔枝新闻记者看到的一张小凡的照片上,他个子瘦高,皮肤白净,面露微笑。

小凡喜欢打游戏,比如《和平精英》《王者荣耀》《明日之后》《猫和老鼠》等等,在朋友眼里,他有些得瑟,爱吹牛,偶尔也会讲义气。“他是个挺自恋的人,每次写同学录都说自己最帅。”他的一位朋友这样评价。


小学时期的小凡成绩中下游,经常不写作业。这令老师十分头疼,知情人刘君(化名)称,老师让小凡请家长,小凡的妈妈来过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他爸妈好像不怎么管他。”刘君说,老师经常在班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他爸妈打电话,“他家长不怎么接电话。”

也有多位朋友回忆,小凡在学校会捉弄女孩,比如突然捂住对方的嘴,“但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小打小闹。”六年级期末,小凡所在的班级和另一个班级因为一场足球赛起了纷争,两个班打了一架,小凡也参与了这次群架。

十岁左右的年纪,性意识正在萌动,有一次班级里一个男孩的课桌上被人翻出了一条女式内裤,引得全班哄堂大笑,这件事情被小凡写进了毕业回忆录里“印象最深刻的事”的一栏里。

小学毕业同学的回忆录上,小凡在口头禅一栏上写上了“我草”,在未来想成为的人那一栏勾选了“上班一族”,在人生梦想下面他潦草写道“要真实,就是无。”

 “爸爸、奶奶、哥哥姐姐”

尽管与小凡在一个校园里,婷婷的朋友们几乎没听她提起过堂哥。

唯一一次大家聊天时提到家人,朋友叽叽喳喳讲起了各自的爸妈兄弟姐妹,婷婷说,她的家人是奶奶、爸爸、哥哥和姐姐。她没有提到妈妈。

婷婷所说的哥哥就是小凡,她没有亲兄弟姐妹,在她的世界里,或许她把堂哥和堂姐看做是比妈妈更亲近的人。

与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女孩一样,婷婷在大人和同龄人的眼中,是两个不同的样子。同村邻居奶奶评价她老实、乖巧,平时很少出门。而在朋友眼中,她热情开朗,希望被同学接纳,时而又表现得很沉默。

在学校里碰到熟悉的同学,她总是冲过去开心地拍拍对方肩膀。音乐课时,老师征求同学意见放什么音乐,她最先抢答《粉刷匠》。“一曲粉刷匠结束了,她还是会点这首,她好像很喜欢童歌。”

婷婷就读这所小学曾经在县里排名前列,却在去年遭遇了大量生源的流失。“但凡家庭条件稍好一些的家庭,都会把孩子转到县城里上学。” 另一位知情人告诉荔枝新闻,当地重男轻女思想较重,家长更看重男孩的教育,留在当地读书的,多数是家境不好观念又落后的家庭,并且女孩相对更多。即使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孩子,也很少留在这里读书,周边村庄的孩子成为学校的主要生源。


婷婷是为数不多“留守”在这里的学生之一。她所在班上一共有25个学生,只有4个男生。就在去年,婷婷所在年级的四个班缩减为三个班,每个班从三十来人缩减到二十来人,几乎每个班上被留下的学生中,女生数量都多于男孩。

她成绩不太好,不写作业的时候老师会要她罚站。刚升入四年级时,班里很多同学去课外参加了补习班,但不知何故,婷婷没有报名。一位认识婷婷的人士说,每到被罚时,“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但她从不哭出声来”。

未来对婷婷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她想过长大后要成为一名警察,偶尔又希望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这样“能多赚一点钱,希望父母好好的,不要生病。”

一次课堂上,老师请同学分享自己的理想,婷婷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希望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报答父母”。

婷婷出事后,杨汉文很少再回复其他人的信息,他的微信名改成了“伤心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