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些陈年往事,也有旅游看到的.一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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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喂狗的时候了,灰灰看见我立即摇着尾巴往门口冲。在学中文的小妹指着狗说完chan后又指着桌上的盘子说can。虽然我是音盲分不清拼音的chan和can但立即明白了她在活学活用,说灰灰馋,也在说盘子里有蚕。

远看桌上塑料盒里有几片绿叶,隐约有几条灰白的东西。昨天她说过蚕,只是没想到她真养蚕。近看蔬菜沙拉一样的叶子上有一寸多长半厘米粗的蚕在蠕动。不小了。问几条?四条。哪里来的,女儿代答“朋友给的”。“这里有桑树吗?”,“朋友家有”。桑叶来源有了,继续养下去不用愁了。

六七十年没看见蚕了。小时养过蚕,大概在小学高年级。男生女生各个养。一人一盒蚕,宝贝似的捧着,带到学校老师都不管。课间话题就是蚕:长了吗,换皮了吗,哪里可以摘到好桑叶,…。蚕宝宝是中心。

养蚕,桑叶最重要,尤其当它们长到和手指大小时真是吃货。一大把桑叶放进去后虽没有沙沙声也可看到叶子们在沿着边缩小,眨眼就没有了。真是蚕食呀!要是这时桑叶吃完了就得赶快去找,可不能饿了自己的宝宝。因此那时对附近的桑树了如指掌。听说过可以用泡过的茶叶来解急,但江南不缺桑树没有试过。也听过有一种不吃桑叶的柞蚕,但柞蚕和柞樹都没见过。

小学生养蚕上瘾,为桑叶着急。成中学生后开始视养蚕是小孩的玩意儿而不屑,教室门口就是歪脖子大桑树也不养蚕。但桑葚还是要摘,自己吃。到北京后表弟养蚕,看也不看了。慢慢连桑树是什么样也记不清了。

七十年代出差在苏州附近的铁路旁看到许多枝叶繁茂的樹桩,奇怪这是什么树。被告知是桑树。原来桑蚕之地的桑树不是大树,是树桩。几十年后在宾州又看见桑树了。不是认识桑树,是认识桑葚,那满树成熟的紫红桑葚告诉我这是桑树。又是许多年因蚕而听说桑树,还能认识没有桑葚的桑树吗?

小时养蚕,开始是问人要小蚕来养后来是要蚕纸自己孵了养。蚕纸就是上面粘着密密麻麻和树叶上虫卵差不多东西的一块纸。本来蚕就是虫,籽能和虫籽两样?孵,也就是放到暖和点的地方让它自己出小蚕。其实天一暖和要它不出也不行。

印象中蚕籽很小,比芝麻还小。褐色。仔细看表面有点透明,里面还弯着个东西,小蚕就是它变的。初出的小蚕不比蚂蚁大,就是这些东西不断蚕食飞快长大,也不断蜕皮最后成了茧被人烫了抽丝。

树上和蚕一样的虫很多,它们扭来扭去不讨人喜欢,但蚕讨人喜欢。就是见了树虫就尖叫的女生看见扭动的蚕也能面无惧色地拿起把玩一番。蚕真是能化女生的恐惧为欢乐的怪物。

时间久远了,记不清养蚕的细节,但记得它有节的肉乎乎身体和最后在旮旯里窝着身体摆动着脑袋吐丝作茧的样子。也记得蚕要作茧时要小心看好,要是任它乱爬说不定以后哪个犄角就会有个白色的丝蛋——茧。

蚕茧好玩,但从蛹变蛾时会流黄水,染上斑迹的蚕茧让人恶心。另外我们养蚕还是为了抽丝和用丝绕小粽子玩,要在茧出蛾以前烫了抽丝。烫茧说起来容易,但大多数时候我烫的茧会有黄迹,让人扫兴。也有运气好的时候,那就抽丝,神奇的细丝可以连续抽好久不断。有时也用墨水把茧染成蓝的红的玩。结茧时也打开过,里面的蛹有点恶心。蛾出来后到处乱飞找地方产子,它们没有蝴蝶的美丽,不好玩。喜欢蚕和没出蛾的蚕茧,讨厌里面的蛹和出来的蛾。有什么办法呢,那都是蚕生命的一部分。

没看过蚕农养蚕,不知蚕房里是不是可以听到它们吃叶的沙沙声。看过丝厂女工缫丝,只见她们通红的双手飞快地从滚烫的水中捞丝往机器上挂。小时我们抽丝是快乐,她们是辛劳。

昨晚准备再看看小妹养的蚕,蚕盒已不在桌上。下午小妹要去看牙提前回来在餐桌边做功课等她妈,蚕盒又在她身边了。这和我们小时真像,人不离蚕。问了一句“带到学校吗?”,“不”。时代在变,小孩养蚕的方式也在变。变的还有她只管看着蚕,不管找桑叶。

晚上女儿端着蚕盒来说“蚕要结茧了”,问怎么办。蚕在摇头嘴中也有丝,是要结茧了。告诉别让它乱爬。

今天,5月11日,盒子左角有一个雪白的蚕茧。右角有一个丝网,蚕不在里面难道这条蚕此世还有比结网更急的事需要出去交待?

于2022年5月9日。11日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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